活得体面才是最大的美感

　　文|新浪专栏 风尚标 晚睡姐姐

　　前几天著名学者周国平所发的一条微博遭受广泛质疑，搞得周先生玻璃心发作，删了微博，并发言说此举是为了躲避水军的攻击。但仔细看看这条微博，就知道大家的怒点在哪里了：“我的意思不是要女人回到家庭里。妇女解放，男女平权，我都赞成。女子才华出众，成就非凡，我更欣赏。但是，一个女人才华再高，成就再大，倘若她不肯或不会做一个温柔的情人，体贴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她给我的美感就要大打折扣。”

　　在周先生的眼里，女人的存在必须是有所附丽的，不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就要是一个“体贴的妻子”，再或者“慈爱的母亲”，否则，“才华再高，成就再大”，若是不能为男人所用，原有的魅力就像雕塑上的油彩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鄙的泥胎。这种典型的女性是男性附庸的陈腐价值观，从一个中国当代著名学者的嘴里说出来，比我们从身边的亲人、朋友、街坊四邻口中听到更叫人绝望，也更惊悚。

　　如果说周国平关于女人的论调叫人反感的话，那么看看德国老牌哲学家叔本华的《论女人》，那更是一句一个槽点。比如这句，“女人只是为种族的繁殖而生存，她们的天职也只有这一点而已。”还有这句，“女性的美实际上只存在于男人的性欲冲动之中。她们实在毫无审美观念可言，不论是对于音乐、诗歌或是美术，她们都没有任何真实的感受。”更狠的是这句：“欧洲的婚姻法规定男女平等，这种措施出发点就错了……为全体女性着想，一夫多妻制反而比较有利。”

　　就连周国平的这段话——“男人有一千个野心，自以为负有高于自然的许多复杂使命。女人只有一个野心，骨子里总把爱和生儿育女视为人生最重大的事情。”——也能够在叔本华那里找到出处，叔本华是这样说的：“男人所思率的范围大，杂事也多，而女人则只有一桩事情——如何虏获男人的心。”

　　像周国平这样喝着封建文化的奶长大，成年后又填鸭式的吞了些西方男性沙文主义理论的当代哲学家，能这样看待女性一点都不奇怪。

　　千百年来，男人们一直这样为女人洗脑，区别只在于以前是赤裸裸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要遵从三纲四德”，现在则变成了更有隐蔽性的“温柔一刀”，苦口婆心劝告女人要实现自我价值，而这个自我价值在哪里呢，就是成为情人、妻子和母亲。说来说去，还是在男人的需要中找存在感。你若不屈服这个价值体系，就要承担被社会排斥、被视为异端的风险。

　　甚至连女人自己，也难免跳入这样的窠臼。有个女人离婚了，自己带着孩子，因为收入不低，她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顾得非常好，还有家人的支持，帮助她解决了很多困难，让她可以生活得很幸福。但她身边有位朋友，就是不相信她会像看起来那样的乐观和自信，“离婚了，又带着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开心呢，一定是装出来的，背地里天天以泪洗面。”因为在她的价值观里，“我才不会离婚，离婚的女人就等于贬值了。”一个已经被打上次品标志的人不是应该落魄潦倒，整天愁眉苦脸吗？

　　若干年前，张爱玲就曾经叹息过：“女人，若得不到异性的爱，也得不到同性的尊重。”事实证明，经过这么多年，男人没有长进太多，女人自己也是进步迟缓。

　　其实我们有最好的榜样。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巧稚。

　　著名妇产科专家林巧稚终身未婚，她既不是温柔的情人，也不是体贴的妻子，更没有成为慈爱的母亲，但她一生亲手接生了五万多个小生命，作为我国妇产科医学的开拓者，她数十年坚持战斗在医疗第一线，留下的丰富资料和学术观点拯救了无数的妇女和儿童。

　　1921年，她为求学，年近20岁报考协和医学院，家人担心她毕业后年纪大嫁不出去，她说：“那我就一辈子也不嫁！”毕业后因学业优异留校任职，然而聘书中规定：“……聘任期间凡因结婚、怀孕、生育者，作自动解除聘约论。”这是旧时代对职业女性的不公平待遇，林巧稚接下聘书，就等于是在自己的事业和爱情婚姻之间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了事业，成就了自己充实伟大的一生。她没有得到自己的爱情，却在患者身上奉献了自己无私崇高的大爱。

　　我还想到另外一个相反的例子。

　　美国著名影星伊丽莎白•泰勒一生共结婚八次，每一次都是真爱。“我只跟自己的丈夫睡觉”，她对爱情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眷恋忠诚恒定的关系，于是她把每个打算与之同床共枕的对象都拉进了婚姻的殿堂。她永远是真诚炙热，毫无保留，在爱上理查德•伯顿后，她可以顶着罗马教廷的严厉谴责，先后两次嫁给他。

　　泰勒为爱情而狂热，但不会让爱情的狂热撼动她强大的自我。爱情里她我行我素，不骗人，也不自欺。她曾一度爱上一个59岁的政治专栏作家，在一次为政府要人召开的晚宴上，作家想在情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人脉，提出为泰勒引荐一些高官。泰勒没有像很多被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人那样说，“达令，全听你的”，相反，她说：“只要我愿意，他们会自己走过来作自我介绍，根本用不着什么人的引荐。”

　　“无论我多么恨一个男人，也不会把他送的钻石还给他。”这是泰勒说过的著名的一句话，她一生中的最爱理查德•伯顿在她40岁生日那年，从珠宝商那里买下一颗七克拉的梨形巨钻送给她，取名“泰勒•伯顿”。无论爱他还是恨他，这颗钻石她从未还给她。她从不撇清自己的需求，她爱钻石，也爱男人，没有了男人，只留下钻石也是好的。

　　生活是她永不落幕的舞台，她恣意的演出她自己。

　　当我们把关注的焦点都放到她八段婚姻所带来的娱乐性，就会忽视这个女人强大的内心给我们的启示：

　　你可以看到我的美，也可以拥有我的美，但是，我不是为你而绽放，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们很多女性太缺乏这种精神了，即使很多看起来成功的女性也是在男权社会的规则下讨一口冷饭吃。我知道某位著名成功女人虽然一贯宣扬家庭幸福，经营有道，但其老公有嫖娼的嗜好，为了降低影响，保持可控，她甚至亲自安排人给其选择“情人”。那貌似幸福的婚姻皮囊下，藏着很不体面的一对男女。

　　真正优秀的女性并不以地位和金钱作为衡量标准，而是不以男人作为自己的价值体系。她们在自己的世界中成长、生活、出发，她们也会成为情人、妻子、母亲，但那必须是她们自己想要的，而非用来取悦任何人的手段。

　　人，都应该成为自己，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做人，无论选择何种职业、何种生活方式，都要活得体面、有尊严，这，才是最大的美感。

　　编辑|士谦 袁琳 实习生|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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