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她死在追求自由和爱情的路上

2014年05月08日13:12  时尚专栏  作者:曾雅娴   我有话说

  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文坛,萧红的名字一定不可忽略,她的命运与她的才情一样受到人们关注也令人感慨。这位身世凄凉,天分极高,爱情艰难的女作家,她出手如梦的文字是30年代的一个不得不提的异数。

  萧红一生悲苦而传奇。她有幸和鲁迅交往,曾与肖军同居,与端木也曾结合,与骆宾基恋爱。生在北方,客死南方。在她30岁的生命中,不断地逃难,没有在一处地方居住过2年以上。

  萧红的出身其实不算清贫,1911年6月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她的父亲张廷举,毕业于黑龙江省立优级师范学堂,长期担任官吏,具有浓厚的封建思想。他对萧红冷漠无情,再加上母亲姜玉兰1919年病故。 父亲张廷举续娶了后母,梁亚兰,后母对萧红自然不会有多好。这些童年的经历也都是促使萧红最终离家的决心。

  唯一对萧红疼爱的,是她的祖父张维祯,经常会带着幼年的萧红学古籍也带她玩耍。受到祖父以古诗为主的启蒙教育,使萧红从小就打下较好的文学基础。 1920年萧红进入呼兰县立第二小学女生部读书,1924年升入县立第一初高两级小学。她学习刻苦,成绩优秀,作文尤其突出,曾多次得奖。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呼兰县也掀起反帝爱国热潮,萧红第一次参加学生运动,上街游行、示威,声援上海工人、学生的爱国斗争。

  1927年秋季,萧红考入哈尔滨市东省特别区区立第一女子中学。

  在“东特女一中”,萧红除喜欢绘画外,还广泛阅读中外文学作品,也接触到五四以来的进步思想和中外文学。尤受鲁迅、茅盾和美国作家辛克莱作品的影响,自己也开始在校刊上发表过她署名悄吟的抒情诗。但这个时候的萧红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踏上文艺女青年的道路,一直以文为生。

  1929年祖父去世,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去了。萧红十分悲痛,祖父去世后,她对家庭已经没有感情和留恋的理由了。

  1930年萧红十八岁,后母暗中操纵为她订下一门亲事,并逼迫她放弃学业,乖乖就范。在小县城,这是一桩政治联姻,男方王恩甲的父亲王廷兰任呼兰县游击帮统,算当地不错的家境。这个王恩甲是小学老师,却身染一些习气,是个没有有理想喜欢抽鸦片的瘾君子,与萧红理想中的爱人自然相去甚远。

  萧红受到表哥陆振舜的鼓励,决心抗拒包办婚姻,她从哈尔滨逃到了北平,并进入北平女师大附中就读。

  当时,重获自由的萧红写信给好友沈玉贤,笔调轻快惬意描绘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在女师大附中读书。我俩住在二龙坑的一个四合院里,生活比较舒适。这院里,有一棵大枣树,现在正是枣儿成熟的季节,枣儿又甜又脆,可惜不能与你同尝。秋天到了,潇洒的秋风,好自玩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萧红与来自东北的李洁吾等人相见恨晚,一起看电影,一起谈论理想、时事和文学,天马行空,自由自在。

  可惜好景不长,由于经济上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再加上双方家长严词谴责他们伤风败俗,在多重压力之下,1932年1月,萧红回到呼兰,被父亲送到伯父家,受到严密的看管。萧红受够了打骂,看够了白眼,终于忍无可忍,在姑姑的帮助下,逃出伯父的圈禁,跑到哈尔滨,几经颠沛把饥寒交迫所带来的种种屈辱领教了一个遍。正如鲁迅在题作《娜拉走后怎样》讲演中说的:“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由于家庭断绝经济来源,半年之后,她被迫返回老家,遭到软禁;不久,又逃了出来,流浪在哈尔滨街头。

  最后,在终于熬不下去时,她只好找到未婚夫王恩甲,开始有条件的同居。一个寻找自由和幸福的女人却终于在现实面前妥协,这想来也是萧红的悲哀,因为最好的爱必然是一种平等的状态,互不依赖,各自生活,,由此也可以预见萧红此后的生活必然是有苦难言。

  果然,在萧红怀孕数月的时候,王恩甲就喜新厌旧独自离开了,而他们居住的旅馆所欠旅馆的巨额费用全部都押在萧红的身上。。。。。。那是一段噩梦一般的生活。

  萧红的生活像一件破衣,补不胜补,捉襟见肘。萧红在颠簸与寻找自己所需要的生活时,在哈尔滨遇到青年作家萧军(代表作有《八月的乡村》),两人一见钟情,互相爱慕。当然,爱情中的小甜蜜小情趣也是有的,过了一段时期,萧红与萧军开始共同生活,两人暂时住在欧罗巴旅馆,生活非常清苦,仅仅靠萧军做家庭教师和稿费维持生计。

  同时在萧军等进步作家的影响下,萧红开始走上文学创作之路。1933年5月,萧红写出第一篇短篇小说《王阿嫂的死》。

  1933年10月,萧军与萧红合著的小说散文集《跋涉》,自费在哈尔滨出版。这在当时的东北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受到读者广泛的好评。由于《跋涉》集中揭露了日伪统治下东北社会的黑暗,引起了特务机关的注意。为避免迫害,萧红与萧军于1934年6月逃离哈尔滨,,经大连乘船到达青岛。在青岛,萧军在《青岛晨报》任主编,萧红完成了著名的长篇小说《生死场》。这一年,萧红与萧军的传奇爱情故事,也随着他们作品的频频面世,传遍了整个上海文坛。鲁迅先生介绍他们认识了上海著名的左翼作家胡风、聂绀弩、叶紫等人,把他们的作品推荐给陈望道主编的《太白》、郑振铎主编的《文学》等刊物,还把萧红介绍给美国作家史沫特莱、日本友人鹿地亘等。萧红的才气肯定胜于萧军,在鲁迅的支持和帮助下她的作品闪电般在文坛轰动一时,萧红的作品开始在上海的各种刊物上登载。如《小六》、《饿》、《三个无聊人》等先后发表。

  萧红终于成了上海文坛上的一颗引人瞩目的新星。不久,萧红力透纸背的的长篇小说《生死场》也在上海出版, 赢得了像茅盾、郑振铎、巴金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的称赞。当时在文学界引起很大的轰动。也让广大读者十分的喜爱,,萧红因此而成了一位著名的女作家,确立了她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中的地位,这一段文坛的繁华也成为上海在沦陷为冰冷的乱世孤岛前最艳丽、也是最温婉的一段前尘往事。

  也许是萧红的走红程度令萧军始料未及,他的大男子主义和自负让他对萧红开始冷淡,对于萧军,萧红是爱的,感激的,但也有着明显的不满。尤其是家庭暴力,譬如为作家靳以和梅志所见证的脸部外伤,所给予萧红的屈辱和损害是深重的。萧军的婚外恋,使萧红自觉被抛弃,加剧了内心的创痛;1938年春,在西安,她终于与萧军在平静中艰难分手了。即使当时她已经怀了萧军的孩子,她也依然不想回头了。

  这个时候,给予萧红慰藉的是东北作家端木蕻良。萧红在临汾与萧军分别后,与端木有了更多的接触,常常主动找端木谈创作,谈她的身世。端木儒雅性格比萧军温和,似乎也比较体贴,能给她踏实感,这让疲惫的萧红有想尘埃落定生活的想法了。

  萧红后来对胡风的无意之说,刚好可说明她当时的心境。"我和端木蕻良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恋爱历史。是我在决定同三郎永远分开的时候才发现了端木蕻良。我对端木蕻良没有什么过高的希求,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由此也可以看出,萧红只是想过普通女人一样平凡的,可以相夫教子的安定日子。让自己不要再漂泊流离。

  然而,命运再一次戏弄了萧红。当时,萧红已经怀上了萧军的孩子,当她由武汉转转到重庆,直到生产下孩子,端木蕻良都不曾陪伴在她的旁侧。不久,她的孩子也夭折了。端木依然不在她的身旁。

  萧红感到孤独,失望,无助,曾和友人白朗说:“未来的远景已经摆在我的面前了,我将孤寂忧郁以终生!”

  在骆宾基根据萧红生前所述写成的《萧红小传》中,写到端木蕻良对萧红的两次“遗弃”:一次在武汉,他拿到一张船票以后,抢先撤退至重庆,留下萧红一个人耽在原地,不但行动不便,在经济上也得靠朋友接济。还有一次,是在太平洋战争期间的香港,萧红病重住院,他不告而别,一共长达十八天,把照顾病人的责任完全推卸到一个认识未久的朋友骆宾基身上。据萧红的朋友孙陵提供的材料,萧红最后曾用铅笔在纸条上写下“我恨端木”几个字。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最需要她的时候都不在身旁,显然从此以后都不需要他在身旁了。这样绝望的情感,像松紧不对称的琴,拖拖拉拉奏不出惊世故事,只得沙哑声音在百年后的今天听起来依然是酸涩不堪的。

  不久,抗战爆发,上海沦陷,萧红颠簸到了香港。由于被迫东躲西藏,加上没有足够的钱医疗疾病。萧红的肺结核日益严重,本来就虚弱的身体逐渐走向了崩溃。1942冬萧红在医院里再也没有醒来……

  值得玩味的是自由和爱情都是萧红一直所追求和向往的。结果,她却死在追求的道路上。萧红传上写“她终以喉瘤炎、肺病、虚弱等症逝世,年仅三十。”

  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性格决定命运,或者正是萧红不够彻底的追求和太依附爱情,才使她的一生所承受了太多不幸、屈辱和痛苦。如果有来生,萧红也想做一棵不依不靠能自立的树吧,在时间的河上即使看清世间万象岁月更换,风雪相伴,她依然如草木一样可以一如既往独自怒放,一如既往地毫发无伤!

  抬眼望去,书架上一大排中国现代女作家作品集,千辛万苦,萧红站在其中不容易。你可以更喜欢张爱玲的才气,但也不能漠视萧红的存在,她们都是三十年代里曾青春飞扬光芒四射的女子。

  选自曾雅娴新书《 民国的风月只为刹那芳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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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关键词: 萧红 自由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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